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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书郎——童年记忆碎片之二  

2008-04-28 08:03:00|  分类: 记忆碎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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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书郎——童年记忆碎片之二

题记:人老了(有朋友说我还不算老,我很高兴),记忆力明显减退(不服老又不行)。刚想起一件事,有人一打岔,就忘了。可是,儿时的一些事,却还记得。不过,都是些碎片。

大约读了两、三年书,文化大革命就开始了。还好,我生活在比较偏僻闭塞的水乡,离得最近的公社(也就是现在的乡镇)也有十来里地,要划两个多小时的小船才能到。造反派们很难也不愿意到我们村去搞串连,因此受到的影响要小得多。村里只开过一次批斗会,斗了两个地主。其中一个几年前得了精神病,你爱怎么斗就怎么斗,他也不撒疯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另一个六十多岁了,挨批斗以后就想不开,跳在村前面的小河自杀了。村里人都骂那些开批斗会的人太缺德,以后就再也没人开批斗会了。

我也没有辍学,还是那位有残疾的老师教我们。不过没有了课本,只好向高年级的学生借他们用过的课本。练习本也没有,纸张也很紧张,都拿去写大字报了,我们就收集大人们用过的烟盒、包装用的草纸,用线缝成小本来做作业。

读完四年级,老师教不了啦,中心小学又停课。母亲看我年纪小,就让我留一级,跟着老师再念一年四年级。我真是老大的不愿意,好象还哭了一鼻子,觉得当留级生太丢人。母亲半软半硬地威胁我:不愿意读书就跟着我下地干活去。没办法,只好再读了一个四年级。

第二年,公社给大队派来了两位老师,办起了中心小学。我就得以继续上五年级了。他们教了些什么都不大记得了,印象最深的倒是“红歌”课,也就是音乐课。老师教我们唱毛主席语录歌,农村的孩子大都五音不全,唱歌的积极性并不高。老师却很有办法,答应我们学会一首歌,就给我们一个“搭头”:就是讲一段故事。记得他给我们讲《烈火金钢》,讲肖飞买药闹县城,把那个老八路给讲活了,听得我们都入了神。同学们都盼起了“红歌”课,一首毛主席语录歌很快就学会了,再让老师讲故事。

老师还让我们演节目,记得我生平第一次上了台,演一个越南战场上的美国受伤飞行员。词都忘了,只记得当时很兴奋,到处找道具。后来找到一顶帽子,配上一幅风镜,一根拐棍,用纱布吊上一只胳膊,当时那副打扮一定是十分的滑稽可笑。

老师教育我们要大公无私,做好事不留名。记得一位老师自已掏腰包,给村里的五保老人买了一双新棉鞋。我们也不甘心落后,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。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到村前村后去拾猪粪、牛粪。那时候的猪、牛都是散养的,到处吃到处拉,拾一粪筐也不费多大的劲。拾满一筐后,不往自家的粪堆里倒,都倒到村里粪堆了。

对了,还给老师写过一张没有贴出的大字报。原因是一个调皮的同学拿一根棍打一位小同学,一位班干部把他的棍子夺下了,调皮的同学撒野哭闹。老师进教室后,不分青红皂白,夺过手中的棍子就打那位班干部。班干部就老师理论,大家觉得班干部的确很无辜,跟着起哄罢了课,还给老师写了一张大字报。没等大字报贴出来,老师倒先找闹事孩子的家长告状了,扬言要卷铺盖走人。在我们那个偏僻的地方,老师是很受尊重的。这下可不得了,你们这些小崽子吃了豹胆熊心,竟敢顶撞老师,还要罢课写大字报!家长们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臭骂孩子一通,有的孩子还挨了打。我在那张大字报上也签了个名,当然也受到牵连。后来加入“红小兵”组织,凡是参加这次事件的学生一律不许第一批加入。我为此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,直到小学毕业。

那是一个扭曲的时代,简直不堪回首。不过在我们那个偏僻的小地方,民风相对比较淳朴,我们幼小的心灵并没受到太多的污染。现在的青年听到那时的故事,可能不可思议,可能也没有兴趣。不过,我担心这些碎片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失,还是把它记录下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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